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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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願意在寒冬臘月裏往返數十裏,拿著學習當借口,只為親口看著她認真吃飯的也是她。

林疏影始終覺著蘭葳蕤乖巧的柔美的長相之下藏著一個不服輸有韌勁的靈魂。

事實證明,她沒看錯。

她很了解她。

題目剛一出來,路北隊迅速搶答,現在還剩十一道題。

蘭葳蕤搶到題目後,飛速說出答案。

路北隊再加三分,之後的十道題,除了第五十九道外,其他都被藍莓組合拿下。

“恭喜,恭喜。”

***

千裏之外的清雅居內。

03號別墅區當年以3294萬的價格拍賣於秋雅閣第三屆拍賣場,上次的更是擡起了0102的價格,1200平的院子江城院

沈家一大家子人,在今夜更是齊聚一堂,燭光搖曳,哭聲震天,不知道的還以為死人哭喪呢。

沈翊輝皺著眉,站在一群打扮華麗的男女中間,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臨近比賽被臨時叫回,說是阿公病重,危在旦夕,讓他趕回來見最後一面

這最後一面也不知算不算,畢竟阿公並沒有病重到那個地步,但一家子人卻好似做出了喪禮已成姿態

沈亦輝原想著繼續回去,回到賽場上,結果卻是被沈家拿著忠義孝道的名頭軟禁在了這裏,自古忠孝難兩全,可如今他們卻是讓他忠孝不全。

沈家也不算大,但也有那麽好幾個上市公司的資產,足夠讓這些人為這些錢掙得頭破血流,也將人性之惡,散發的淋漓盡致。

沈翊輝對錢沒什麽興趣,此生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做一個數學家,有著一間房子,足夠的紙,足夠的筆墨,沒有人能來打擾他。

可這樣的生活對他來說卻已經成了奢侈,夢想被埋葬在這看似光鮮亮麗的吃人巨獸之下。

隔天。

華燈初上,黃浦江上一搜游輪的甲板上,幾個不願參加聚會的年輕人依靠在圍欄上,拿著手機,時不時三殺四殺的聲音進入沈翊輝耳中,驅散著黑暗裏的寂靜。

許是岸邊燈光璀璨,沈翊輝站在游輪上,即使是黑夜,也能看清江上的波瀾,就像曾經背過的一首詩一樣月黑見漁燈,孤光一點螢。

沈家家業不算小,但要是分攤下來,每個人也就那麽上億。

這主要還是因為沈老爺子基因強大,不僅自己風流,孩子也風流,沈翊輝最小的姑姑才13歲,最大的已經43。

這其中還有不少私生子女,包括沈翊輝的爸爸在內,年僅67的沈老爺子一共有三子六女,當然這是統計在內的。

沈老爺子基因強大,沈家人個個風流瀟灑,沈爸,也就是沈老爺子的大兒子沈海明,為人忠厚老實,是出了名的能守家業者,懂規矩,重情義,也是沈老爺子最疼愛的大兒子。

如今,40歲有六個兒子,一個女兒,外頭情婦無數,但能給他生孩子並留在這個家的,除了他的官配吳芳,就只有沈翊輝的媽媽,劉曉琴。

劉曉琴家裏沒有多富裕,16歲跟了沈爸,一直到今。

沈家如今五代同堂,這就不得不再次感嘆基因的強大,沈爸才四十,卻已經喜當爺,兒孫環繞膝下,老爸器重,“兄友弟恭”,也算是沈家獨一份的好報。

更不提今年更是出了一個清北預備生,這可給足了沈爸面子,也讓老爺子更加偏愛沈爸。

當初老爺子更是放話要破格將沈翊輝列到第二繼承人之列,好在沈爸大氣,不想一家獨吞產業,替沈翊輝拒絕了這破天富貴。

“欸,清哥,你們家為什麽要把這個私生子給叫回來啊?他不是在國外比賽要爭那個保送名額的嗎?”

“不知道,反正他沈翊輝是天才,就算沒了那競賽保送名額,硬考也能考上,擔心這幹嘛?”

沈翊輝站在甲板上,聽著被風吹來的瘋言瘋語,繼續窩縮在陰影裏,頒獎典禮他看了,幸好,他的離開沒有造成任何損失。

國際數學奧林匹克不僅僅是競賽,更是將數學奉為至寶的交流盛會。

頒獎典禮現場,世界冠軍、國際競賽出題組共同在“勇奪金牌,永爭第一”的長卷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大家都將“更快,更高,更強”的奧林匹克座右銘深深印在了自己的心中。

要麽出眾,要麽出局,這一項是國際競賽的宗旨。

無一例外,從3月開始,所有人都在奔跑,都在不停的前進。

當所有人都在奔跑時,你停下便是死路一條。

歡呼聲簇擁著剛剛奪冠的六人,臺下眾人神色各異,音樂聲響起,六人登上頒獎臺,鮮花化作踏板,掌聲鋪滿場地。

自此為期四個月多的旅程畫上了句號。

“幹杯!”

“你們可真行,nb。”

“雨姐,老錢,凱哥,我要敬你們一杯,話不多說,一切盡在酒中,感情好一口悶,看好。”白俊毅喝的有些多了,上了臉,走起路來晃來晃去,興奮如同烈酒,刺激著神經。

在很多時候,他也幻想過站在頒獎臺上的場景,也幻想過臺下的人高聲震呼,幻想著榮譽加身,爸媽誇讚,同學羨慕,老師誇獎。

可真到了這一天,激動說不激動是假的,但又感慨萬千,半年整整半年,從為了省賽到如今拿下金獎,每天早上五點起,晚上12點睡,人生就像上了枷鎖,向鬧鐘裏的指針按部就班的,每天一遍又一遍的重覆著,還要時不時的恐懼一下自己落後了,會不會拿不到獎六個月的努力,會不會白費?可是又沒時間去想,稍一個不留神就讓人抄了上來,起起落落,他終於又爬回了。

白俊毅的眼裏布滿了血絲,也續上了淚水,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他這不叫淚,叫成功。

艹,他成功了,金獎,踏馬的金獎,是他的,他拿了。

……

“恭喜啊,最後十分鐘,多虧了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嗎?”

包廂內氣氛火熱,連著消失了兩天的五人也在今天出面。

雨姐給他們出了筆資金,讓他們自己玩,不要來打擾六人。

他們六個在競賽場上揮刀如雨,灑血灑淚,五人在商場游戲場如癡如醉,流連忘返。

“看情況吧,這次不是保送到同一所大學了嗎?”

“你同意了?”

頒獎典禮現場,不僅雲集了各位數學系的大佬和競賽組專家,還有各大高校教授前來搶人。

典型的就是京大和四大,楚惜,蘭葳蕤和白俊毅三人選擇了京大,越熠烻,梅隴曦和顧珺睿選擇平南大學。

頒獎典禮前夕,蘭葳蕤不僅收到了林疏影的祝福,還收到了蘭媽親切的問候——報考錦城大學。

對於消停半年的蘭媽突然來電,蘭葳蕤表示驚奇,拒絕。

為什麽要留在錦城,出去闖闖不好嘛。

“你現在就要走?”

十幾層的高樓之上,楚惜雙手交疊的倚在陽臺上,趁著夜色眺望遠方,終於結束了,明天回路北,後天回學校,可就在她放松時,突然聽見軲轆滑動的聲音,接力旋身發現,蘭葳蕤拉著行李箱準備離開。

“有點事,要提前回去。”

蘭葳蕤說了個善意的謊言,她在比賽之前就將今天的機票買好了,雨姐那邊比賽結束也都一一告別,現如今就是沒辦法和路北的其他老師來場正式的告別,希望不留遺憾吧。

“我送你。”

“謝謝。”

墨色黑夜裏,亮著的街角站著十來個少年,他們相擁在一起,進行最後的告別。

“明年見。”

“哈哈哈,對,我們都在一個城市,明年見。”

一分鐘前。

蘭葳蕤站在原地,因著楚惜說送人要有送人的樣子,她便後退一步,將開門的位置讓了出來。

門開的那一剎那,透過反光的瓷磚,蘭葳蕤目測躲在樓梯後的至少四人。

如果不是的話,那就見鬼了,四頭身的怪物,那不成儵魚了。

蘭葳蕤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和楚惜有說有笑的等著電梯。

酒店裏的設置頗為大眾化,電梯不遠處是消防通道,顧珺睿用力扒拉著向外探頭的白俊毅,企圖瞞住他們八人的行蹤,梅隴曦無語的看著被拖到反光的瓷磚,直接被自己英明的決策氣笑,拉著越熠烻直奔目的地。

電梯裏的雨姐看著新發來的消息,暫停了按樓層的手,沒了夏雨故意拖延,電梯在幾個瞬息後,叮的一聲,展開在蘭葳蕤面前。

短暫的對視後,老大哥錢塘率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走出電梯,林凱見狀,一個橫劈,續上了錢塘的位置。

梅隴曦帶著越熠烻來時,電梯裏就是這副模樣。

“哎呦,幹嘛。”

得了自家媳婦一個爆炒栗子,林凱眼神幽怨,語氣婉轉嬌柔的扶著電梯做出了做作之態。

夏雨沒眼看,一擡手,提著林凱跨出電梯。

除去下午跟著高校教授離開的幾位優秀學生代表,路北赴賽的人如今都聚在了酒店樓梯的一角。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蘭葳蕤感慨萬千,雖然只是稍縱即逝的四個月,卻也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事件之一。

如果沒有路北,她還要擔心考上京大也無法選擇喜歡的專業,甚至還要背上不孝順的名聲。

索性千帆過盡,這些都已經解決。

夏雨:“考慮的怎麽樣?”

顧珺睿:“必須答應,下下屆我也要來當優秀學生代表,到時候我們再好好聚一聚。”

“嗯,一起來。”

仲夏的約定就此埋下,彼時的蘭葳蕤還幻想著像直系學姐蔣鳳梨一般,帶著家屬前來。

16個小時的航班,兩次換行,三次奔跑,在淩晨的菲爾雪機場,在萬千星辰註視之下,兩道身影緊緊相擁在一起。

淩晨的別墅區,平安被窸窣聲吵醒,一個跳躍,紮進了兩人中間。

蘭葳蕤看著懷裏突然出現的平安,莫名羞愧,之前一直以姨姨自稱,如今這算什麽?小姨變親媽。

沒關系的,只是稱呼而已,疼它的人又沒變,蘭葳蕤安慰著自己,倒也把抱著林疏影的手松開來。

錦城別墅內,蘭葳蕤手忙腳亂的拆著繼續,路北集訓營裏,楚惜孤身一人註視著熱鬧喧囂的操場。

101宿舍內,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的話,現在應該很熱鬧。

兩個月前,安稚茵和衛琳在最後關頭,打敗向安傑和李梓銘,成為第十一和第十二。

草葉繁茂的小山丘後,是一處多功能教室,十二人成功進入最後一梯隊,結束枯燥乏味的晨訓,迎來了日覆一日的越山。

時間就像掛在墻上的鐘表指針,一刻也不曾停歇的運轉著,前5名雷打不動,一直都是蘭葳蕤,沈翊輝,梅隴曦,楚惜,顧珺睿這樣的順序,正式隊員的第六名換來換去,有時是陳年累積的白俊毅,有時是厚積薄發的越熠烻。

秒針就這麽轉了38萬圈,辦公室裏石光,史瑞金,董雨三人圍坐在一起,看著競賽教研組發來的鏈接,犯起了難。

正對著電腦的卷毛史瑞金摘掉眼鏡,揉了揉本就像雞窩似的頭發,糾結道:“怎麽辦啊,這兩個孩子旗鼓相當,綜合成績一模一樣,選誰?”

石光和董雨相顧無言,看的卷毛一陣火大,“你們倆倒是管點用,關鍵時刻掉鏈子,占著茅坑不拉屎,拿著獎金不幹活。”

“要不,你去問雨姐,或者老大哥。”

“你敢你去,我是不敢。”眼看十個小時競賽報名網站就要關閉,卷毛再也坐不住,他連著做了一上午的數據分析,結果都是一樣,兩個孩子各有不足,各有優勢,平均分一模一樣,無論向後移動幾個小數點,路北什麽時候出過這種事,頭大。

看著墻上咯噔響的鐘表,卷毛決定抽簽,一把定勝負。

“3—2—1——”

“你們做什麽呢!”

“啪嗒。”

三人還未來得及抽走的木簽從卷毛手中滑落,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如同懸在頭頂的刀落下,令人心悸。

“雨姐。”董雨小心翼翼的擡頭仰望她那英明神武的老大,卻發現老大滿面愁容,眉頭緊皺,像是遇到世紀難題般令人發怵。

壓下去擂鼓般的心跳,董雨攥緊衣角,鼓起勇氣,擡手將電腦高舉於頭頂。

“我知道,把這兩個孩子都加上去,沈翊輝已經回家了。”

“什麽!這孩子怎麽能這麽胡鬧,馬上就要比賽了,他就算拿不了冠軍,季軍也是板上釘釘的,他人現在在哪?我去追回來。”

錢塘剛路過,聽到消息還以為是開玩笑,可夏雨從不在正事上開玩笑,一瞬間,猶如晴天霹靂,他培養出的好孩子就這麽廢了,太胡鬧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還有半個月,有什麽天大的事都給他滾開,別來沾邊。

“那孩子剛走,他爸爸親自來接的,說是他阿公不行了,要孩子去見最後一面。”

“那見了最後一面回來不就行了?怎麽就不能給這孩子報名了?憑什麽!”

夏雨也是無奈,當初也是這個人上來就給路北捐獻了一大筆物資和錢財,說是希望兒子可以過的更加舒心,現在來將孩子帶走的也是他,還說要讓孩子守孝,長輩最寵愛的就是他,以自己孩子的前途為代價的孝道,也許吧,反正夏雨並不讚同。

“那孩子家裏規矩多,說是要守49天,才能出孝期,董雨,就按我說的填。”

“欸,欸,好!”

三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在老大哥的註視下,劃去沈翊輝的名字。

傍晚,夏雨再一次的來到辦公室,“石光,名單交了嗎?”

看見石光搖頭,夏雨嘆了口氣,道:“你把預備隊裏的安稚茵也劃掉,我把她遣送回家了。”

石光:???

雖然疑惑,但石光依舊會照做。

沒等夏雨開口,教師群裏便炸開了鍋。

【這一屆學生是把剛進來讓背的規則當屎看,一點也不當回事,一個兩個往死裏違規。】

【怎麽了?怎麽了?這都要報名了,誰又正幺蛾子了?】

【還能是誰,之前那個被汙蔑談戀愛的那個小女生。】

【第一?】

【她看著也不像壞學生。】

【不是她,另一個,第十二,那小姑娘心思也太壞了,要不是今天她那個已經離開的室友來道歉,我估計咱們都查不出來這小姑娘。】

【怎麽回事?快細說。】

【小姑娘心思蔫壞,蔫壞的,之前那個去b班的小姑娘摔壞了楚惜的筆,那b班小姑娘賠不起,這小姑娘就直接掏錢幫她買了一支等價的還了。】

【這不是好事嗎?哪有問題?】

【你聽我講完,那支筆之所以貴,完全是因為高科技,只要一按動,就可以錄音,要是連著按三下就可以錄像。那還是個自動鉛筆,嘖嘖嘖,心真壞,幸虧人小姑娘不喜歡她們倆,接了禮物就撂進櫃子裏面吃灰去了,要不然,這萬一在宿舍裏換衣服,不就完了。】

……

楚惜現在窗邊,看著操場上男寢駕起的燒烤架,忽的輕笑出聲,拿起手機,發起了博客。

距離比賽已經過去一個月,恒中終於想起來還有個暑假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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